第160章(2/2)

没有犹豫，没有恐惧。

说到底，人生没什么不能重来。

清晨的第一缕光刺穿云层，洒在他的上脸上，也照他的心里。

可惜，人生没有如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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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初生朝即将破云而划开天幕的刹那，他想，如果——如果那时候，他能把那些没来得及说的话说开解释清楚，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悲剧发生？

世事无法重来。

当初本来就是他千方百计赖上他的，又能拿他怎么办。

只是够不够重来一次的勇气。

四日后的杭城，细雨如丝。

直至天际线泛起第一缕微光，东方渐渐被染成瑰丽的橘……视线所及的悬崖边沿，意外发现一丛白的野蔷薇在晨风中摇曳轻颤着，像极了那年那人后的白玫瑰。

……

“爸……”林晚舟的声音有些艰涩，骨节分明的修手指无意识地挲着石碑边缘，掌心被漉漉的碑角硌得有些生疼，“对不起，今天我没能将二叔的骨灰带来陪您……”

他是周野，旷野的野，是从不会轻易认输的娱乐帝王，他永远要自己命运的主宰者。这次，他要以自己的方式改写剧本，改写一切。

周野忽然轻笑起来。

“千帆哥，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么？”

远山峦的廓被雨染得模糊不清，唯有近的松柏在雨中显几分苍翠，针叶上挂满晶莹的珠，偶尔承受不住重量簌簌落，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。

“你看，天亮了。”周野轻声，伸手把骨灰坛拥怀中，坛的凉意透过单薄衬衫渗腔。

……

……

山风忽然转急。

嗯。带轻微鼻音，影一如从前温柔地轻拍着少年的背安他。

从耳畔轻轻拂过。旁，白的骨灰坛静静陪伴。像是恋人般亲密偎依的姿势。

他心中甚至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平静。

引擎的轰鸣划破黎明的寂静，车碾过碎石，冲向悬崖外的万丈渊。

而后抱着坛回到车里。平静地望着前面悬崖外的浩渺烟云，微微一笑闭上双，一脚油门踩到底！

楚晏撑着黑伞默立半步之后，伞面倾斜的弧度刚好为左前两人挡住从另一侧斜飞的雨丝，浑然不觉自己的左肩洇痕。

原来久而无望地等待到极致、绝望到极致竟是这般轻盈通透，心醉神迷。仿佛整个人都要这铺天盖地的金光里。

半生匆匆而过，无数次与日升月落肩而过，他都没好好看过一次日。

“千帆哥，都十九年了。你还是不肯回来是么。”周野将坛举至边轻叹了气，在上面落轻轻一吻。又吻了吻。再吻了吻。

林荷的素上衣领别着一朵小小的白，在雨中微微颤动着，像一只振翅的雨蝶。墓碑上凝结的珠正顺着“叶明朗之墓”的金楷字迹笔划蜿蜒而，在雨中渐渐开。

过往十九年的执念，疯半生的纠缠，在这一刻似乎终于释然。

林晚舟的脚已被雨洇成墨。他一手撑伞，一手扶着母亲林荷的手臂，无声地伫立在第七排转角那座岗岩墓碑前。

敞开领的锁骨轻磕在坛，在距离心最近的位置压浅痕，“太来了，你看到了么？”

“原来，这就是你中的风景。”周野轻声呢喃。原来，黎明前的日是这个样的。

这好像是他这辈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一场完整的日。

真固执啊。

西郊齐云山公墓笼罩在绵密的雨帘中，青灰的雾在碑林间氤氲升腾，将整片墓园浸染成朦胧的墨画卷。

——这次，他想重新一次选择。

在失重的那一刻，时空骤然碎裂，前霎时间浮现无数记忆碎片。周野仿佛看见那个熟悉的影逆着光朝他走来，走向十七岁那年的自己，两人在明灭闪烁的生日烛光里环抱相拥。窗外的丁香纷纷扬扬地洒落，像一场白的雪。

也真舍不得啊。

“既然你不肯来找我，那我就去找你好不好。”

碑上的字迹是崭新的。前些日，林荷恢复记忆后，回杭后的第一件事，就是请人新刻了石碑，为亡故十九年的丈夫恢复了“叶明朗”的本名。在此之前，碑上的名字一直是“叶未明”……

“你答应我了，我可是记住了。你要一生一世陪着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