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(2/2)

不，他不能承认，便是午夜梦回，四周仅他一人时也决不能承认。

顿了会再开，语气中多一丝商量的意味，“若只是为了账册一事，咱们有的是法商议，何至于刀剑相向、剑弩张？”

陆白却在这毫厘中抓住他的纰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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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桑没有再回答，反是转，提剑走向那群随陆白万里至此的官员们。

“只怕她不反！”

若一旦承认，那与间司为伍，背叛荣信、背叛南漳三卫的罪名便钉死在他上。

陆白被中血呛了一，他努力吐净，却又在一瞬，被新涌的血呛到。

莫桑用衣袖净剑，傲然：“为何不能？”

“他日踏平叶榆，我定一刀一刀割妖女的，扔澜沧江中为王爷祭奠！”如今的否认与其说给旁人听，倒不如是说与他莫桑自己的。

他冷盯着在泥中，再无一丝大都权臣气度的陆白，恍惚间像见一只气数将尽的杜鹃，不断号叫着“不如归去，不如归去。”

陆白看穿他厉荏的样，得意地哈哈大笑，那笑声夏日雨夜中，三分张狂、七分狰狞，“你害怕了，你害怕了哈哈哈哈！”

“那时候，你们在哪？！”

陆白半张脸浸在血泊中，嘴一张便漫半血，可他仍挣扎着开，“莫桑，你杀得了我一人，你杀得了这里的所有人吗？”

他需要不断否认，在否认中支撑自己活去、斗去。

这时，闪电忽然变密，那贯穿天地的白光中，剑戳刺、扭转、翻飞的银光便如月中的星芒，细碎而绝不引人注目。

莫桑脸上闪过一丝慌，但更多的却是恼怒。

那一片白光中，陆白猛地醒过神来，“不对，你不怕郡主不反，不怕南漳三卫不反，你——”

知更久更远，西梁从个蕞尔小国逐鹿中原时，是如何一刀一枪，在尸山血海，在十殿阎罗手中才抢的江山。”

那他如何再面对万千将士，如何在百年后面对惨死的荣信？

忽然想起白苏假扮作白龙时，曾提起她在南漳三卫埋伏有暗兵…

“我且告诉你老匹夫，你那些话吓不住我，我这些从不为自个，而是为了整个南漳三卫！”

“老才不是劳什的神主！”他像一只踩中兽夹的吊睛白额虎，脸上疼痛、愤恨织，这让他在忽现忽灭的闪电中面白如鬼魅。

天边豁显一闪，隆隆地降雷声与雨。

莫桑却未叫他这兼施的一番话吓住，“罪名？”那一有些稽的关外腔在此刻听来分外冰冷，“有何等罪名比南漳三卫军旗易帜、威名散更重？”

最后又话音一转，添一句威胁作尾注，“向来两国战还不斩使者。右将军若贸然要了我等一行人的命，便是公然屠戮朝廷巡抚，是与大都直接宣战。纵你是南漳府之主，坐拥南漳三卫，怕也担不起这罪名！”

陆白挣扎着立起上半，怒骂：“右将军少扯些有的没的，我只问你，今日你将我们绑来这里，究竟是你自个的意思，还是郡主的意思？”

“不对，你暴了…”他浑狼狈，脸上却因这一瞬的得意充满神采，“若你真不识白苏，定会先问‘白苏是谁’，而非断然否认。”

厉声问：“你是白苏的什么人？”

可当雷电散去，一声声凄厉的哀号响彻王陵外时，陆丰并周围的一人才猛然发现，陆白中十几刀，像条奄奄一息的鱼躺在血泊中。

莫桑断然否认，逐渐密集的风雨也掩盖不住他愤怒的声音，“我不认识什么黑苏白苏！更不是她的什么人！”

他愈说愈加笃定，“你，就是四大神之一的，神主。是白苏在九年…不，或许更早前便在南漳三卫的一株剧毒的经霜苦！”

莫桑持剑在侧，剑在夜雨的冲刷，不断淌血。

凄厉笑声中，一旁监守的陆丰却忽然有不详的预。

他还有媳妇，还有刚世的闺女，他不想死啊！

于是，他不再徒劳的努力，只幽幽问：“你骗得了天人，可你骗得了你自己吗？”

萧綦缩在人群中，嘴里已从南无阿弥陀佛念到无上三清，从皇天为上，后土在，我萧东亭除去偶尔八卦碎嘴，一生未作亏心事，到破罐破摔不断祈祷萧家老祖宗赶叩求阎罗王，饶他这尘世间一条狗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