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5章(2/2)

世间怎会有这般佞、无耻的小人？

陀螺峰断崖前的一幕幕再度闪现。

当时当景，白玉铃兰簪俏生生在万文秀髻中。

静立片刻，他忽然问：“郡主的这一切，值得吗？”

一支依稀熟的发簪。

刘昶也不在意。

一笔一划写自己的名字，更将“龄”字最后一笔得饱满、浑厚。

昏暗、的囚室中，一朵清丽的白玉铃兰悄然绽放于檀香木梢，那是…一支女的发簪。

荣龄咬着牙，重新展开手中的卷纸。

草堆中的人沉默侧躺，像是未听到这一问题。

将那笔一扔，重又跌回草堆中，“你已得偿所愿，吧。”

他记得，南境有名贵的山茶唤作抓破人面，便是这般白玉染沁的模样。

像有一块石重重砸在心，荣龄窒得双目赤红，“文秀在你手中？你待将她如何？”

突然，不远的油灯发爆响。

停顿，再提笔，像是一曲终了、盛筵散去。

他的结微动，神更多一分邪念，“若郡主愿在证言上署名，官愿救郡主囹圄。”

再度荣龄，“郡主，官可没有时间与你再耍嘴，你还是快签名字，好让官去差！”

荣龄只觉从未有过的愤怒。

那声音虽微弱，却像一滴冷落油锅，噼里啪啦溅醒已有些混沌的灵台。

荣龄心中泛起恶寒，转不再看他卑鄙的嘴脸，“刘状元！我是恨张廷瑜，可恨有许多。我可以生擒手刃他，也可将他关起来磋磨得生不如死…但我不能平白诬陷于他，若那样，我与狼野心的白龙何异？与颠倒黑白、是非不分的你与陆白何异！”

荣龄前不断发黑，只能踉跄着扶住狱中的栅栏，又行咽嘴中一猩甜血。

荣龄凝眸望去。

她握手中的证言，几乎要将其碾碎成齑粉，“盛琳琅、荣沁、万文秀…这些女一个个都钟于你，但刘昶，你本没有心，你只将她们当登天的梯，一朝无用，便绝不留地一脚踢开…可那不够，你只恨不能啖其、其骨，尽丧尽天良的恶事，你就不怕…遭报应吗？”

又从袖中取一，威胁：“若郡主的恨不够你狠心对付张廷瑜，那这个呢？”

刘昶盯着，心中有一刹那的恍惚。

刘昶将纸卷折袖中，却未立刻离去。

或许是这里太安静，安静得能听到人心中最纯净的回响。他一回吐真心话，却不想，竟是对着荣龄。

“郡主本是翱翔山巅的神鸟，却因的不忍心困在这里。你恨陛，却不忍纷争又起、江山旁落；你恨赵文越、恨贵妃、恨荣沁，但不忍、更不屑以谋害其命；你也恨你母妃、恨荣毓，但真要以其名誉、命为南漳王报仇，你又不忍；如今你更恨张廷瑜，却仍不忍他真的声名狼藉、再无回寰可能。”

因刚才太过用力，卷纸上早已满张牙舞爪的褶皱。褶皱间的黑字像是陷一张纹路复杂的网，一时聚为疾言厉的指证，一时又拆作毫无意义的笔画、墨迹…

刘昶转动手中的白玉铃兰簪，神轻慢，“如今自是不怎样，可往后如何，只在郡主一念间。”

刘昶宽袖一甩，冷峭讥笑：“君论际不论心，十年百年后，谁又记得这些？”

一声声质问像油兜泼，得本伏于地表的心火借势扬起，转便烧红半边天穹。

因这劈盖脸的詈骂，刘昶心中那异样的波澜倏地散成一池泡沫。

荣龄抬手，“拿笔来。”

他的面孔青青黑黑变幻几遭，“郡主不必这般激我，任凭你怎样说，我都只是拿回那张廷瑜从我上占去的。”

“郡主因不忍，一次次放过他们、为难自己，你赌人心良善、赌义不灭，可郡主…真能每一回都赌赢吗？”

旧事一页页翻过，最终定格于年前的城南夜市。

“郡主既忘了前尘，不如也忘了我吧。”

那些字句又化为漫天飞矢，无扎心中最不设防，疼得荣龄几乎要站不住。

“郡主，”他用白玉铃兰簪指向荣龄手中的证言，“请吧。”

荣龄再忍不住，始终平静的白玉面攀上一丝又一丝因愤怒而生的红，“闭嘴！你放肆！”

你不义，署个名而已，为何还犹豫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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