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(2/2)

“我知，哎呀，小又，哪能让你放弃前程回来呢？爸爸妈妈也不是那么不懂事的人，我们是想着，你从小又没有什么熟悉的朋友，在凇江一个人也没人照顾……”

“你和他说什么？白狼一个！欠着债把他养活这么大，有本事了就不回家，赚钱了也不知给家里，大了也欠揍！明天咱俩就去凇江，还能什么都由着他了？”路岳平的声音远远传来，分贝却比季柳的还大。

震得人疼的斥责声和从空中散落的碎片混杂在一起，是路又在回想童年时最先冒来的画面。

一边又在心里骂自己，怎么这么久了还是会为这低级的话术生气。

怎么能哭诉呢？这里同样也会现伤。

路岳平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，路又没什么表，只是在心里轻轻数了几个数。

路又把手机拿远了，只觉得疼。

理说现在外面应该是比刚刚更冷了，路又却一没觉得。

“你看看，你还护着他！你看看他现在怎么和亲爹亲妈说话的！要我说你就不应该给他打这个电话，求着他什么！”

“哎呀小又，你也是的，快跟你爸说两句好话，多回家看看，他也是想你，妈妈也拦不住。”

“路又，你现在翅膀了是不是？你二叔已经上门过很多次债了，你想让爸爸妈妈被亲人指着鼻骂就兴了是吗？我们就算没钱也把你养这么大了，你现在条件好了就这么不懂恩，你这么自私，怪不得从小就没朋友。”

钟启年只和路又神对上一瞬，没能从那双近黑的瞳孔里知到任何绪。

每当这时候，原本温柔的季柳会立刻站到路岳平那边，附和着路岳平的话来大声斥责他，言辞尖锐，甚至能和几分钟前判若两人。

“是吗？”路又想冷笑一声，却发现自己连嘴角都懒得扯起来，“我怎么记得，我不是一个人的时候也没人照顾？”

那不能算是客厅了，没有沙发和茶几，更别提电视机了，仄的空间刚刚好放四四方方的麻将桌，那四张椅是家里最舒服的地方，连靠背上都有垫。

最后一个数字落时，季柳的声音准时传了过来。

其实家里没矛盾，或者说路又不反抗的时候，路岳平不在的时候，季柳完全是温柔的好妈妈形象，会问路又想吃什么，好香的饭菜，成绩偶尔了也会安他，不会严厉斥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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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同龄的孩因为摔了一跤破了了血回家哇哇大哭的时候，路又完全不能理解，因为他对于伤和血的最初印象都来源于父亲，来源于这个家。

小时候的路又百思不得其解，到现在已经不想去百思了。

但如果路岳平在场，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。

夜晚不算柔和的风在路又车那一刻就仿佛绑架了他的四肢，整个人被困在渗透寒冷又并不能算窒息的空气中，闻言却得以稍稍离一，转过看了钟启年一，却没吭声，挪动缓过神来的走到几步之外的路灯。

卧室是有门的，虽然隔音聊胜于无，但起码能把呛人的烟隔绝在外，但当时还没麻将桌的路又却不能去。

他抬起，路灯散发的黄光线有刺，却远远没有客厅里缭绕着的烟雾呛人。

车门缓缓落，钟启年回过看向并没走远的路又，遏制住自己发散的思维，抬手将车的空调调了两度。

记忆中的打骂声有些模糊了，但又会在某些时刻重新清晰。

他会不不顾地把要签字的试卷撕成碎片，撒向空中，散落在并不算大的空间，哪怕上面是红得刺的96分。

他很讨厌绵延不绝的清脆碰撞声，也讨厌不得不肺中的污浊空气，但还是最讨厌被制留在这样的环境中，被呼来喝去。

比如现在。

哪有那么多复杂的事，一个人如果足够你，就不会年累月地让自己成为伤害你的利刃。

“你什么时候拦过？”路又被气得终于有力气扯一声不可置信的笑，“你不是就差在旁边喝彩了？”

“嗯，其他人都是明智的人，不会和我产生什么联系，你俩也别昏了，及时止损，”路又懒得和这两个人篇大论地计较，“每个月说好的钱我还是会时打过去，至于多余的我会不会给——你们现在还不清楚吗，不累吗？”

季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，甚至隐约带着讨好，路又其实很多次为这样的声音动容过。

“我不回去，也不会多打一分钱。”路又靠着不算壮的路灯，说话的时候明明没有雾气，却总觉自己看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