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节(2/5)

二哥固然行事混账，但他心志确实不及二哥，若是那日二哥与他易地而，应就不会中计，将谢家拖如今这般地步。如果事已到最险急的境地，必须要用他诉冤的鲜血，来为二哥铸成一柄直指幕后之人的血剑，他只能够将婉娩和谢家，从此托付给二哥。

之前他为达成自己的目的时，机关算尽，利用弟弟对他的敬重信任，几乎是将弟弟当孩童玩于掌之间。然而费尽心机都无用，到来，却是弟弟为他保住了这个孩，保住了他与阮婉娩之间不可斩断的牵连。

谢殊原正端着一杯狱中的茶，闻听此言，骤然间几乎要将手中的瓷茶杯攥裂。他竭力控制住自己，仍维持着原先的面上神，只是形已不自觉暗暗僵住，呼也略略急促一两分。

谢殊在乍然得知阮婉娩仍有时，心绪霎时激纷，惊颤得一时说不话来，但在略冷静来，他就想明白阮婉娩实际并未堕胎的事，应不是她自己忽然改了主意，而是弟弟为她着想，苦苦劝拦住了她，至少……应有八|九成是如此。

谢琰不会忘记，那时谢家陷漩涡时，二哥说他会定会托举起谢家，无论要迎击怎样的风浪。那时候他纵然相信二哥，却还是一意孤行去了边关，在此后的岁月里，未能与二哥共退，也错失了与婉娩相守的时光，如果他那时能答应二哥留，是否

谢琰望着他对面双目失明的二哥，看着二哥虽竭力绷着面上神，但微急的呼，还是将他心的惊颤激动，微暴一两分。只有在事关婉娩时，二哥才会控制不住自己，在风起云涌的大事前，二哥都能冷静如冰，只有婉娩的事，能随时随地轻易激起二哥的心。

谢殊心中百味杂陈，极力定了定心绪，在牢狱中诸多双睛的注视，对谢琰说：“……二哥已是个双失明的废人了，连日常小事都无法自我料理，这一生都不了什么事了。你的孩来日要靠你教养，祖母来日要靠你孝敬，谢家来日要靠你当家，你上担很重，不可有一丝灰心丧气。事一定会查明的，圣上英明，朗朗乾坤之，定不会使你蒙冤，我和弟妹一样，在家里等你回来。”

怎会不忍熬过去，无论如何，他的弟弟都会持去，阮婉娩在家中等待着弟弟，弟弟既能为阮婉娩守那七年，走过千里之遥与漫岁月，再度走到她面前，又怎会在此持不去。

谢殊以为弟弟会询问他有关阮婉娩的状况，托他给阮婉娩带话，让阮婉娩不要担心之类。弟弟起先也确实如他猜想，就说了些让阮婉娩不要忧心的话，“……劳烦兄回去和婉娩说，我在此安好，有圣上明察秋毫，不会有什么事的，让她不要为我太过担忧……”

这等腌臜地，暗地里有的是供的手段。

谢琰悔恨自己那日中了他人的计，但到这时候，悔已无用，只能竭尽全力，保全他的妻和家人。谢琰是恨二哥曾经的那些混账事，却也知二哥对妻家人的，并不比他的少上半分，知在谢家人最困难时，在谢家人有危险时，二哥会拼命护他们周全，即使二哥已双目失明。

谢殊固然为阮婉娩仍未堕胎惊喜，在骤然得知此事时，心中仿佛乌云蔽日的空忽地展一缕晴光，浑血都随之沸涌起来，直冲脑海。但只转瞬之间，他浑涌溢的血，就似又陡然被寒冰冻凝住，在思量已瞒了不少时日的弟弟，为何在这时候突然将这事主动告诉他时，谢殊霎时心中忧惧如寒冰惊沉。

弟弟话音微微一顿后，又接着哑声说：“她是有的人，不能太过忧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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尽双目失明、又暂离开阁的谢殊，并非真就完全失去了权柄，但他也不可能将在天牢的弟弟完全照应好，他也不能设法照应得周到，有太多双睛在盯看着，既许多人希望他到了一败涂地的地步，那他就让他们看一看他的无能为力，看看昔日居位的谢殊，如今连家人都无法维护周全。

谢殊在听弟弟说完冤后，在看守的注视，说了几句陛至圣至明，相信陛定会明察秋毫，相信三司会查明真相，还弟弟一个清白之类的话。将这些话说完后，谢殊微静了静，对谢琰：“弟妹有句话托我带给你，她说，她在家中等你回来。”

谢殊抓着谢琰的手臂不放，手上指关节微微突兀地发白，“阿琰，你答应我，不可有一丝灰心丧气”，谢殊微沉声，“你要信二哥说的话，你从前……对二哥说的话，总是信不疑，记不记得那时你非要赴边从军时，二哥在家中的楸树，都对你说过些什么。”

好在弟弟已不是当年纯真无忧、从没吃过苦的少年，在经历漠北七年的磨砺后，对如今的牢狱之灾，心志沉的弟弟，应能忍熬过去。

他抬起手臂向前，一只手摸寻着抓住弟弟的手臂，嗓音不由轻颤，“阿琰，你不要糊涂事。”将这话说时，谢殊咙仿佛也酸涩地哽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