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节(4/4)

视着卷面结构。不所料，除了一篇颇费思量的策论作文，其余密密麻麻的，全是复杂的算学、几何、统筹应用题。难度、题型与她之前在县学经历的终考相差无几。她知，那些更令人仰望又到畏惧的——“天理”、“造化”以及她心中所属的“生”——这些分科目的学问，只有考这心书院，才会有资格选择专修，直至结业。

坊间早有传闻，天理科路最为稳妥且显赫，能造械，如今淮所有织机都是由他们所；造化科神妙但淘汰严苛，而生……嗯，生科向来被不少人视为“冷灶”。因为它录取门槛相对最低，仅仅是相对而言！常成为那些算学天分稍逊、却又渴望跻书院门墙学们的“最后机会”。

咚——！

当钟声响起，考场只剩窸窸窣窣的纸笔声、偶尔一声低低的叹息或抑制住的气，空气绷得几乎能拧来，张的汗开始在所有人的额角、背脊悄然渗。

钟孟姜坐在考场中，了一气，她并不想考天理和造化，她最想去的，就是“生”。

她的母亲是位女，时常会以符给人治病，她平日时常替母亲研磨朱砂、抄写符篆、递送“符”，所见最多的便是那些挣扎于隐疾苦痛中的妇人。那些产后虚弱畏寒、却只能忍着的妇人；那些不适、羞于启齿、更无法向男医者诉说的妇人；那些因为一小小伤染便不止、最终撒手人寰的妇人……至于母亲的符，有多少效果，她还不清楚么？

这一切，直到那位惊才绝艳的陆妙仪陆真人的名字和她所著《妙仪卷》传遍南北，才仿佛撕开了一！陆大人得南华护生娘娘天书三卷，悟无上救生医理，将那些曾经令医家束手的不治之症——严重的外伤、令人闻之变的背疽、夺命无数的产妇褥、婴儿产后风——尽皆纳系，赋予解法！更以天师的名义，广招天医者，创立妙仪院。如今在徐州，甚至在繁华富庶的江南，一个女在夫家能获得的最大面，便是临盆时能在“妙仪院”中生产！

越想，钟孟姜的目光越发炽明亮。

她是女！她若能通晓生之，由她去为那些同样为女的病人诊察患、制定良方，岂不是天作之合，再无障碍？她定能比男得更贴、更透彻！她有信心，若能掌握《妙仪卷》真义，甚至发扬光大，将来必能在天师中，如陆妙仪陆真人一样，独树一帜，开宗立派！名传千古，泽被苍生！

兰姑娘确实智计超凡，算无遗策，让人仰望。但她钟孟姜，在算学上仅仅是中等偏上，绝无那份独步天的天赋。她何必非要在自己不擅的战场上，与那些算学怪们争那弹之地、一城一池的得失？这人生，她偏要另辟蹊径，走自己的万里青云路！

……

一场考试来，学生们一个个早就汗浃背。

而在考场外，不少父母也是汗浃背，有的人甚至跪在路边，叩首祈祷南华护生娘娘保佑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