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节(2/3)

北面槐荫三五儒生执卷而立，青衫广袖间垂着白玉组佩，其中一人反复挲着《急就章》的帛书边角，想必是要往建康投递名刺。

“那就让他继续当牌位。”中年文士合上折扇，笑得温文尔雅。

他拱手向远方一拜，慎重：“主公有恤万民之心，察万世之能，老有幸以残躯事之，乃是邀天之，等闲庸人，焉能与明月并论，槐家的，你休要挑拨我与主公那纯臣之谊！”

“有理！”

“这是能上桌的么？”

“客官，要不要尝尝这新摘的红瓤瓜！”布荆钗的妇人捧着青纹密布的西瓜，对着鲜卑汉推销，对方只是伸手一敲，顿时脆响如裂帛，裂开的红瓤上沁着晶莹。

东南角的昭车旁飘来馥郁桂香，十几个荆楚音的船夫正往樟木箱里码放青瓷，船那位竹笠的老者突然唱起《涉江》，惊得棚里几匹河西良驹扬蹄嘶。

众人对视一。

车辕在泥泞中发咯吱时，日渐渐西斜。

郭皎扶住车轼的手指蓦然收。后传来郎君压抑的气声，她豁然转，便见这个在顿丘巷战中穿肚烂都不曾的英雄，此刻却盯着茶棚角落怔怔神：跛足老丈正给孙儿系松开的麻履，布满茧的手掌过孩童沾着糖霜的角，夕将他们的剪影拉得老，斜斜映在驿站布满车辙的黄土上。

“老谢，或者叫你，刺史大人，”紫衣女突然叫住他，眉宇间带着挑衅，“那位前任也算你的晚辈，如今也算有几分底气，你真一不心疼，不想着重建你谢氏一族的荣光？”

说 完，昂首离去。

“正是，”老者捋须颔首，反正从前也是个牌位。”

“传信给江小，别老在外玩界碑了！给我盯那个前夫，等主公示。”

“我觉得，让他知晓那亲亲二叔回来就好，”那紫衣女眉目里带笑，“他二叔另娶妻的事，就暂作惊喜，过两日，再讲给他听不迟啊。”

“别废话了，让我先前试试这前夫的成，想见主公，看我不先让他羞愧死！”

“话说这前夫也有能耐，能主公之幕么？”突然有人问。

“附议！”

转过一个大弯，官便与沭河河岸平行，河岸的坞堡渐次增多，灰褐夯土墙上斜着各旌旗，箭楼里隐约可见持弩机的影，偶尔有蹄声如雷，是徐州的玄甲斥候自垂柳远疾驰而来，检查着沿途之人的路引过所。

就在他们兴奋商量时，角落里，一个一直没开的人弱弱：“那这事，要给谢小将军提一么？”

“切，老不过是跟得早罢了，”旁边有人嗤之以鼻，“当年傲得跟什么似的，还没七擒七纵呢，让主公打蒙了两次就上串要投明主了。”

“怎么可能！”

车夫挥鞭的手背溅满泥浆，这条贯通南北的官被连日暴雨泡得松如糕，车辙里汪着浑浊积，可南来北往的商人们却一都不少。

第4章 得到吗？ 这是我的考验

而一座三层主楼的驿站静静屹立于河岸码，朱漆匾额“悦来驿”三字已有些斑驳。而驿外的大片平地上，各音商队正排队，发阵阵喧哗。

茶棚老妪佝偻着背往陶釜里添着薄荷叶，铜钱落竹篓的叮当声里，忽夹杂着孩童追逐嬉闹的叫——两个总角小儿举着麦秸编织的蚱蜢，从卖炒瓜的独车旁旋风般掠过。

郭皎正要踩着仆从的脊背车时，就撞见一队鲜卑商人卸，他们发辫间缀着绿松石，袍摆沾着漠北特有的赭红染。领的汉将镶银鞭挥得作响，正用胡语呵斥着试图偷饮酒的少年。

“要是主公不待见……”紫衣女匕首，轻轻了刃。

老者淡然一笑：“我那侄孙，虽然也算人杰，但这些年来，北方十二国起起灭灭，世枭雄何其多，不缺他一个，然而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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