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四：草在风雪中第一次开花(4/4)

开。茶不，是他近几年常喝的那，味很淡，不苦，也不特别回甘。

这样的茶，喝起来不像是在「品」。

更像是在陪时间走一段。

白羽轩坐在桌边，一一地喝。窗外的光慢慢亮起来，雪后的天空有一过于乾净的蓝，让人一时之间不太适应。

他忽然发现，自己竟然不知今天是什么日。

不是哪个节气。

也不是哪个纪年。

只是——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。

而这件事，让他到安心。

午后，他照例整理药材。

架上的药包已经不多，大多是些常见的山药、黄、党参，还有几味不算名贵却实用的草。这些药，他不急着用，也不特意囤积，只是依着四时慢慢补齐。

有些药已经放了很久。

他翻动时，会看见自己当年留的标记，墨已淡，却仍看得字跡。

他没有修改。

也没有补註。

那些记录，属于过去的他，而现在的他，不需要再为那些判断负责。

黄昏时分，有人敲门。

声音很轻，带着犹豫，像是怕打扰。

白羽轩应了一声，起开门，看见一名山的樵夫站在雪里，衣角了大半。对方见到他，明显松了一气。

「白大夫。」那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，「我娘昨夜咳得厉害，想请您过去看看。」

白羽轩了，没有多问。

他拿了药箱，跟着那人山。路上的雪已经被踩实，走起来不算难。山林在雪后显得特别空旷，树影拉得很。

诊脉、听咳、开方。

一切都很寻常。

他开的药方不重，也没有用什么特别的药引，只嘱咐对方注意保、少劳累。那樵夫连声谢，想留他吃饭，被他婉拒了。

回到草堂时，天已经黑了。

夜安静，没有星。

白羽轩起灯，把药箱放回原位。火光映在墙上，晃动得很慢。他忽然发现，自己一整天都没有再想起早上的那一幕。

不是刻意压。

而是，它已经不再需要被反覆回想。

夜里，他照例在灯写字。

不是医案，只是一些零散的记录——天气、路况、药材的存量。有时也会写一两句无关要的话，像是「今日风向转南」，或「山路结冰，行走需慢」。

这些字，没有被谁要求留。

也不预备给谁看。

他写得很慢，写完一页，就放在一旁，没有再翻看。

窗外偶尔有风声，动树枝，敲在窗棂上。那声音很轻，却让人知世界还在运转。

白羽轩熄灯火，上床休息。

夜里，他睡得很沉。

没有梦。

像是终于接受了，这个世界不需要再提醒他任何事。

接来的日，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。

雪慢慢化去，山路重新显来。涨起，带走了冬天留的痕跡。药圃里的草木依着时序生，有些冒芽，有些枯萎。

白羽轩照旧浇、松土、修枝。

他没有刻意去看哪一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