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(2/2)

惊狐捧着茶，恭敬递到容雅面前。

有人说万籁被江冲走，有人说它仍藏在鹤观山废墟之中，也有人说，那剑早已生了灵，择主而去。

“班门斧罢了。”惊狐，“属只是觉得，鹤观山自诩‘大无声’，外人只她们清修避世，谁知里藏了多少好东西。”

“能得主赏识，是属的荣幸。”惊狐垂首，姿态愈发恭敬。

惊狐推开门扉，又退后半步，待容雅吩咐了两句杂事，俯一礼，缓缓退。

只见惊雀踏着廊飞奔而来，她发鬓散，膛起伏，在三步开外生生顿住脚步。

一场大火烧了七天七夜，将天第一的剑庄烧成了灰烬。

忽然，后有急促的脚步声追来，踩得廊板一阵响：“惊狐，惊狐！”

没人看到，又一抹极细的殷红绕过指骨，悄无声息地爬过瓷杯，藏到了茶盏底。

廊里人影渐稀，惊狐独自顺着廊往前走，任由江风拂她的鬓发。

容雅微微颔首，算是赞同。

惊雀没有答话。

她只是死死盯着“惊狐”，指节一绷。目光灼人，像是要剖开她的，看看底藏着什么。

众说纷纭，没个定论。

那一刀又快又狠，发细微刺耳的破风声，狠狠朝惊狐咽扎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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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雅了额角。这几日因着惊刃之事，她心绪烦，没怎么睡好。

“怎么了？”惊狐温声问，“这么晚了，还不歇息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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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行至案边，执起紫砂壶。茶注白瓷盏中，雾气袅袅，清香弥散。

惊狐恰到好地奉上一句：“依主您的天资与卓见，若得了那份图谱，加以时日，定能青于蓝，铸远胜万籁的神兵。”

“鹤观山能铸万籁，是因其炉火与技艺。可论及机关妙、铸术革新，当今天，谁又比得过嶂云庄？”

夜渐，画舫上的琴会散场。

惊狐脚步一停，回望去。

容雅闻言，蹙的眉松开了些。

“属倒是觉得，与其去寻一柄未必存在的旧剑，不如转而寻找它的铸造之法。”

一瞬——

“比起惊刃那个狼心狗肺，背弃嶂云庄的畜生，”容雅目光幽，“我果真更喜你。

云纹袖垂落，遮住了手腕。

惊雀拼命挣扎，手腕却被牢牢锁住，纹丝不动。

惊雀猛地向前一步，袖中寒光一闪，一柄短匕已然鞘。

烛火摇曳，映得她眶通红，泪光隐隐，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，写满了悲愤与决绝。

琴师拢好弦索，合上琴盖。宾客们三三两两起，有的意犹未尽地低低品评，有的匆匆告辞。

一切发生得太快，连廊的灯焰都似被这骤然杀意惊得一。

她轻笑一声：“不错。”

无数典籍、秘法、珍宝尽数成灰，唯独那一柄镇派神剑“万籁”，不知所踪。

房门前，侍卫早已候着灯。

这七年来，各路人快把鹤观山翻了个底朝天，连那相拥着的，掌门与铸师夫人的尸骨都从江底捞了来。

看就要刺，一只手轻微抬起，稳稳扣住惊雀的手腕。

“罢了，”她摆摆手，“给我倒杯茶吧。”

“主，请用茶。”

惊狐上前一步，声音温顺：“主，万籁虽好，终究是鹤观山的旧。这七年都寻不到，怕是早已随山火焚毁，或沉于江底了。”

她咬牙关，泪夺眶而，字句从牙里挤来：“你不是惊狐！”

江风自窗棂间钻，灯火微颤。惊狐立在容雅侧，送她一路回到上房。

惊狐：“是。”

她侧过脸，神微凉：“你倒是会听。”

她挲着手中杯盏，低语：“蛊林之事后，鹤观山掌门走火，屠了满座山门。”

声音急促颤抖。

惊狐动也未动，连表都没变。

那把剑，却始终不见踪影。

那匕首距离她的脖颈不过半寸，刀尖悬在咽前，随着惊雀的用力而颤动，却再也无法前分毫。

惊狐蹙了眉，声音里带着不解与慌，呵斥：“惊雀，你什么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