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(2/2)

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陈襄着实一愣。

……酒量还是这么差劲，又菜又喝。

说罢，也不给陈襄回应的时间，他便仰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
真是好一番贴！

待他再定睛细看时，姜琳脸上已重新挂上了那副惯有的笑容。

姜琳胳膊支着桌面，抬起。

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酒壶，对准面前空的酒杯。

他的眸仿佛染上了一层光，更加清亮。随意挽起的发丝垂落，一副疏懒随之态。

但，就是这般不夹杂分毫其余绪的、纯粹而直接的疑问，却让姜琳垂了睫。

——他几乎要生一丝恨意。

姜琳看着对面之人，心中一片清明。

——那必然是，与对方在意的东西有关。

那神转瞬即逝，快得让陈襄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。

“哎呀，故友难得重逢，何必急于讨论这些扫兴的俗务？”他笑，“你我坐在这里半晌，竟连一杯酒都还未曾肚，岂不是太煞风景了？”

但随即，鼻尖那萦绕不散的郁酒香给了他答案。

谁敢说他可怜？

空掉的酒杯放到青石桌上，发“嗒”的一声轻响。

甚至对方此番的目的，他都能将猜到一二。

或是一这片他亲手平定来的天，或是……反正与他无关。

壶倾斜，透明的酒汩汩，姜琳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怏怏之。

姜琳对上陈襄的眸，那双乌黑眸中的神清澈冷静得近乎冷酷。

只敢在他自己心里转转，若是说，别说陈襄本人能立刻起来揍他，便是传扬去，怕是也无人会信。

陈襄正等着姜琳的回答，却见对方沉默半晌，面突然冷了来。

他如今这尚且年少，对烈酒的承受力也打了折扣。

大约会皱起眉，将信将疑，但最终也只会认为是他不愿细说，绝不会刨问底，更不会人所难。

陈襄此人，看着冷心冷清，实则也是。

他甚至能清晰地预见对方的反应。

面对对方“是朋友就满饮此杯”的这番动作，陈襄无奈地摇了摇，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，学着姜琳的样将杯中的酒饮尽。

那可是曾搅动天风云、尸山血海里杀来的武安侯，是名字就能止小儿夜啼的王。

酒已斟满，玉杯生辉。姜琳放酒壶，端起酒杯，朝着陈襄遥遥一举。

是难得的好酒，也是劲十足的烈酒。

此刻，对方那双漆黑如墨的眸里，映着昏黄的院，也映着他姜琳的影，里面只有着纯粹的疑问。

想到此，姜琳在心底无声地嗤笑了一声。

他抬望去，便见姜琳许是饮得急了，又或是这酒确实烈，对方的脸颊上染上了一层浅浅的薄红，尾也泛起光，竟似有了一两分的醉意。

这世间能真正让他挂怀在意的事寥寥无几。不在意的人和事，于他而言，大约就如同拂过衣袖的微尘，掸去便了无痕迹，连半分心思也懒得分。

“好了，你也少喝罢，得这院里到都是酒气。”

陈襄心，对方这酒量怎么看起来还不如七年之前，才喝了两杯就醉了？

陈襄挥了挥衣袖，想要驱散这挥之不去的酒气：“酒也喝了，别转移话题。”

姜琳反问：“那你觉得是为何？”

一瞬间，一难以言喻的绪在姜琳心中翻涌，带着久积的郁气，又似夹杂着一丝尖锐的刺痛。

若不是他主动找到对方，这位武安侯只怕本就没打算与他这位“故友”相认。

酒，初时只觉香醇绵厚，带着梨的清雅之气，但随即一辛辣的便自间直烧而，瞬间燃了五脏六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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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琳清楚陈襄并非在试探或质问他，而仅仅是于对这七年空白的好奇，以及对他选择的不解。

陈襄眉了，心果然是那个姜元明。

陈襄微微蹙眉，但还是没有放杯，将这一杯酒喝完了。

纵然对方已死魂销，也绝不会有人将“可怜”二字与他联系起来。

即使现在，面对陈襄的疑问，他也完全可以随编造一个听起来冠冕堂皇的理由搪过去。

还真是无时无刻不想着他的宝贝酒！

估摸着在他到来之前，这家伙已经自斟自饮了许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