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胜利,终究是胜利。
希望长安那位大司马,不会怪自己配合得太晚吧……
江风猎猎,卷着硝烟、焦臭与血腥味。
掠过北岸汉军森严的阵列。
掠过江面燃烧的残骸。
掠过这片被火焰重新书写过的战场。
襄阳,如同一只被洗干净的羔羊,瑟瑟发抖地暴露在汉军的獠牙之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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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江表志·吕岱列传》:
岱收拢残兵,得二千余众,退守襄阳。
时江面火息烟未散,汉军已登南岸,筑垒围城。
诸将或劝:“江陵犹在,可乘夜顺流而下,再图后举。”
岱按剑叱曰:“吾受国恩,镇此北门十载。今失水师,若再弃城,何面目见至尊于九泉?”
遂尽焚城外舟船,以示死守。
然城中粮秣,早为前番征调殆尽;守卒皆新败之众,闻汉军火器如谈虎。
更兼荆州豪族,自去岁商路断绝,积怨已深。
蔡、蒯、庞诸姓,暗通款曲于汉营,约以“开城不杀,保其宗祀”。
是夜三更,汉军砲石复震。
岱擐甲登城,亲持弓弩督战,忽闻南门哗变,火光冲天。
豪族私兵倒戈,斩关落锁,汉军如潮涌入,巷战遂起。
岱知事不可为,乃召亲卫百人,慨然道:“大丈夫死国,正当今日!”
遂自城楼驰下,挺槊冲阵。
时汉军已据街衢,箭矢如雨。
岱身被重甲,冲杀数十步,槊折,易刀。
左右亲卫渐尽,身中七箭,犹大呼酣战。
汉军阵中,征南将军赵广引弓久矣。
见岱须发戟张、状若疯虎,乃搭三棱破甲箭,弦如满月。
箭去似流星,贯甲洞喉,余劲未衰,钉于身后焦木。
岱身形骤僵,怒目圆睁,以刀拄地,喉间“咯咯”作声,终未再言。
良久,轰然扑地,血浸三尺。
广收弓趋前,拔箭于木,拭血纳囊,睨尸身低啐:“背信老革!”
有史臣“诸葛谪星”曰:
岱起于寒微,终跻鼎铉。
然昔在交州,尝许士燮之子“保其宗族”,既而尽诛之,失信于南土。
今襄阳之败,豪族叛于内,岂非天道好还?
夫为将者,不可不慎于诺,不可不察于民。
岱以诈力兴,终以失信亡,悲夫!
第1506章 关银屏
襄阳太守府前的石阶上,吕岱的尸身已被白布覆盖,唯有一截箭杆露在外头。
镇东将军立于阶前,垂目看着那具尸体,面无表情。
仿佛只是在看一具很普通的尸体。
“厚葬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,“以将军礼。”
“诺。”亲卫应声。
待亲卫把吕岱的尸体抬下去,她转过身,面对阶下肃立的众将。
开始吩咐:“赵广。”
赵广精神一振:“末将在!”
“率五千轻骑,即刻南下。”关将军目光看向南方,“不要攻城,不要恋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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