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门宰相 第1217节(2/2)

言语间突然传来争吵。

熙宁时张载任渭州军事判官，在蔡门办事，为了制服党项他提三个主张。

横渠门领兵自有一等锲而不舍的钻研劲，他们将经义治学的本事，用在了排兵布阵上。

从尽心到知，从知到知天，从知天到事天，从事天到立命。

这三主张，正与章越收服熙河的主张不谋而合。

上为天地立仁心，为教生民立命，这就是横渠门的宏愿。

二人自顾议论，后第三木栅后则是数百名就饭的泾原蕃汉弓手。敌军近前，三千兵吃饭，蕃汉合军后，汉军得蕃军骁勇骑，蕃军得汉军之纪律组织。

“你上月斩首三级，无论蕃汉皆赐绢三匹——阿咄啜你得九匹，可曾短过分毫？”

三在边地屯田，发展经济，减轻中枢负担。

天地不仁，以万为刍狗。因此天地本无心，以人为心。

两名虞侯上前骂：“阿咄啜你什么？”

“日拱一卒，缓缓至鸣沙城。”

他们手展阵图继续督工，所设名曰‘连环寨’。

每次立阵都照本图而设，如一辙。章楶在京见过这些横渠门，大多是于家境殷实，却又谈不上富贵的寒门，都是不善于夸夸其谈，而是能埋事的拙诚读书人。

宋军就这么当着党项兵的面，继续修营垒。

他们都是太学，还都是横渠门。

“你有何凭据？”阿咄啜不依不饶。

横渠门，师承自张载‘为天地立心，为生民立命，为往圣继绝学，为万世开太平’之言。

譬如这连环寨，多少多少几尺，壕沟要掘几丈，鹿角几防备敌骑，皆是多番改后编撰成图册文字。

立命自孟尽心。原文是尽其心者，知其也，知其则知天矣。存其心，养其，所以事天也。夭寿不二，修以俟之，所以立命也。

一排宋军伏在寨旁，数十张神臂弓贴木栅，百步之外，党项铁鹞解鞍烤的篝火青烟清晰可见。

汉卒抓着被揪的衣领涨红了脸：“俺娘托商队捎来的！陇西老家才收的！”

他指尖划过图上山形势，忽对年轻者叹：“恩师昔在渭州，最恨党项轻骑断我粮。“

寨墙，两名青袍虞候正展开羊制阵图。

“儿郎们稍安勿躁，山后的沙棘丛中，必有兵埋伏！不许阵！”

彭孙往前一指，命军士们继续掘壕立栅，左右抡锤夯实地基寨外壕达三丈，寨墙木桩特意斜四十五度，专破铁鹞重骑冲锋。

一招揽蕃，妥善安置，笼络人心。

数床弩被抬，暗中置于土垒上。

这两名虞侯继续议论。

彭孙立于木栅箭楼上，甲胄凝着霜，目光扫过远山坳。

“取账册来！”年的虞侯声若洪钟，“阿咄啜，你整日在营寨中言汉蕃不公。”

年些的以规尺丈量夯土：“恩师《边防图略》有云：寨墙斜向上，可卸重骑七分冲势。“

二以堡寨遮断，阻遏党项劲骑没，步步为营推。

“以后就是灵州。”

阿咄啜带着重党项音：“凭甚俺们吃黍饼，这汉人白馍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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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直娘贼！“

如今秦风路转运使范育正自张载门。

续令手搦战。

“汉时晁错有言，匈骑兵上山坂，骑双绝，汉兵不及也。又有草原辽阔，匈游斗，汉军死伤惨重，不得不地斗，被动无比。”

“不错，兵法有云，吾不敢为主而为客，不敢寸而退迟。如彭总，咱们持重不，切莫大意。”

所以读书人要为天地立仁心。

“鼠辈安敢！“营中士卒听得目眦裂。

“今日党项，契丹骑兵更胜过匈多矣。”

“彭“字将旗扯得猎猎作响.

所以横渠门将张载的主张与朝廷在熙河路的拓展结合，倒也成了实学。

说白了就是以人法天。修之谓教，读书人要用天来教化生民，安立命。

在元丰与党项战中，这些横渠门的将领表现突，立阵后能抵御数倍的党项兵的猛攻，击退敌军之后又能再总结经验教训。

突见一蕃军弓手揪着一名汉卒衣领。

张载年少时喜谈兵，甚至曾打算率人夺回熙州洮州一带，他向范仲淹上书过，范仲淹鼓励他研究儒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