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门宰相 第1210节(3/3)

文彦博虽是八旬龄，但目光笃定，而冯京则沉默如渊，平静地与章越对视着。

章越于垂帘前踱步，看了文彦博，冯京一，再度面向御座的天。

“元丰先帝重开天章阁问计于臣，咨臣安定国，天太平，万世太平策！”

殿中众臣闻言，皆神一凛。天章阁供奉着太祖、太宗、真宗御容，在此问策，意义非凡。当时虽同时询问韩绛与章越，但众所皆知神宗真正要问的是章越。

章越说到这里，目光愈发定：“臣当时向陛献伐党项之略！直到先帝殡天，仍念念不忘此事！”

御座上的天闻言，眶已然泛红。殿中炭火映照着众臣肃穆的面容，静静地听着章越陈词。

说到这里，章越袖袍一挥，声震殿宇：“先帝何以不忘也？”

“党项窃据灵夏，契丹占燕云，此皆汉唐故土！此二地不取，则西陲永无宁日，五路兵徒耗钱粮；幽燕不归，则契丹铁骑朝发夕至，汴梁终成危城——此非臣危言耸听，乃太宗北伐之憾、真宗澶渊之耻，历历在目！“

什么是问题？

现实（a）和期望（b）之间差距。

什么是战略？

现实（a）到期望（b）的路径。

问题到战略，从我要灭党项到我要如何灭党项？

章越手持笏板，肃立阶：“陛，太后，诸公。今日所议灭夏之策，当先明三事：其一，大义何在？其二，利害几何？其三，心志可？“

“党项窃据灵夏百年，此乃汉唐故土。先帝临终仍念念不忘收复之事，此乃天理昭昭。师有名，方能上合天意，顺民心。“

“陕西五路驻军占天兵甲五分之二，岁耗钱粮无数。若灭党项，既可省千万边费，更能全力应对契丹。此为利害。”

章越言此，平章军国重事冯京：“然辽国虎视眈眈，恐重蹈永乐城之覆辙...”

章越：“正因如此，更要定心志！当年荆公'调一天，兼制狄夷'之策，就统筹国家行全面变法，到先帝重开天章阁，臣向先帝所献之略，便是积小胜为大胜，正是要循序渐。”

制定了战略方向后，就要分解战略。

确定了一个大战略的目标（灭党项），将战略问题分解到战役层面，再从战役层面分解到战术细节，制定一个个小目标。

说来就是设立大战略，在细分战役，为战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