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门宰相 第1208节(2/2)

章越笑：“作为元祐执政的故事，垂范后世，你说是一时，还是久。”

以侍中兼尚书左仆拜相，自从蔡确、章惇、韩缜先后罢去，司光卧疾在府。

不过章越都堂后，一改旧事，原先是宰执们每三五日一聚都堂。堂吏们抱着文书将诸厅各司禀告，蔡确在朝时，一贯是他得之专决，同列难争之。

章越：“以往元丰故事，宰执三五日聚都堂一议。”

蔡渭：“老泰山，真要接受章三之请吗？”

冯京：“章度之话都说得这份上，文潞公也会去的。”

到了熙宁执政，一开始与王安石不和，到了后来又被吕惠卿所罢，到了章越为宰相，二人面上不和倒是心和，到了蔡确执相位时，冯京再度被罢外。

“老泰山，不是枢密使，而是平章军国重事！”蔡渭有些不平的，“章三这是要架空你，让你有名无实。”

冯京抵达都堂后，听说堂吏言语，章越将三五日一聚都堂，改为一日一议大为讶异。

“我只能说章侍中有些异想天开了，仅这两党分歧，要消弭党争就是痴人说梦！”

却见一紫袍章越未幞，雪落在肩也浑不在意，竟亲自迎至廊。

冯京见章越恢复宰执聚议之事，不由动容。

冯京与蔡确是儿女亲家，这一次蔡确余党叛，冯京坐镇河府，却迟迟没有应变举动。谁都知蔡确的儿蔡渭，冯京的女婿，正托庇于他的帐。

冯京放诏书，缓缓抬眸：“侍中的意思已很明白了，要参用两党，收拾人心，消弭党争。”

冯京迟疑地问：“此是一时，还是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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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越总摄宰相事，吕公著虽辅之，但人望功绩都不如章越。

冯京抵达都堂后，见右相吕公著，枢密使苏颂，尚书左丞李清臣，右丞张璪，枢密副使黄履围坐于堂上。

而章越秉政之后大改其议。

章越执其手笑：“公乃平章军国重事，三朝耆宿，章某迎一迎又何妨？“

“真正的元祐元祐，便是元丰和嘉祐各取一字。诏书上所写‘昔照陵的学士，独卿一人存’，动老夫心思，侍中真懂得攻心之。”

众宰执环坐共商国是。

蔡渭闻言一怔，忽见岳父角泛起微光。

冯京慌忙揖：“岂敢劳侍中亲迎！“

冯京：“你说消弭党争是痴人说梦。但章度之敢用'照陵学士'四字相召，便是看准了老夫放不嘉祐年间的君臣相得。”

接到敕命后，冯京是第一个抵京的。

“元祐是取元丰之取，嘉祐之和气……这才是章度之要老夫回朝的用意。”

冯京抵至都堂后，本是要在廊等候宰执聚议之后再。

“从古至今党争之事，只有一方被彻底打倒，否则就是不死不休之局。他章三凭什么？”

“我见一见侍中再说。”

章越重回都堂。

……

“当世！”

一日一议，无论大事小事都可以让宰执各抒己见。

后来太皇太后让权柄，皇太后召冯京为平章军国重事，令冯京放担忧的心思。

冯京看了蔡渭一，虽说自己没有去西北买田的。

那么作为嘉祐时的翰林学士，冯京代表的就是嘉祐时的风气。

蔡渭：“潞公与侍中非浅啊，且不说两家有姻亲，这些年章越在西北拓边，文家拿着真金白银趁着低价从番人手中收购，置办不知多少田土，仅熙州一地的棉田就有三分之一是他文彦博家里的。”

“我如今召众宰执们，每日都聚在都堂之上，让宰执们从容各抒己见，充分商量后，再决断其事。”

蔡渭：“元祐之，如何继续元丰之开边国策，又不重蹈永乐城之失，还在辽国虎视眈眈，对党项用兵，还要不使民生疾苦，使朝堂上重回嘉祐风气。”

冯京以观文殿大学士知河，所以接到圣旨后抵达得最快。

但吴家，吕家，韩家，章家，自己的岳父家富家哪个在西北没有大肆购并产业。

司光曾建议蔡确在都堂会议时，让每一事由宰执们各抒己见，不过蔡确对司光不作理会。

车外北风呼啸，卷着碎雪扑打在车帘上。

冯京明白三五日一议，事务多，宰相一言而决，除非大事才有商量机会。

“元祐元祐...”冯京望向车外风雪，仿佛看见四十年前汴京琼林宴上的灯火，仁宗皇帝的知遇之恩，以及嘉祐朝时君臣上洽，其乐。

他素来知章越勤于政事，这一日一议的制度，也只有他方能力行。

蔡渭心，自己岳父是仁宗时仅存的翰林学士，既是元丰嘉祐各取一字，建元元祐。

从三元及第，再到成为富弼的女婿，冯京何尝不愿在政治上有所抱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