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门宰相 第1196节(2/2)

蔡确从书房里取一叠诗稿问：“爹爹，王荆公连《日录》都焚了，这些......“

南熏门门楼上，章越看着蔡确的车离开京师。

“皆是寒门，为何我不如人意！”

蔡确正指仆役收拾箱笼，闻声手指微顿，旋即抚平袖褶皱：“是殿前司来收宅了。“

随着他被罢，宅朝廷竟将之收回去。

“我不过是穷罢了，我有什么错！”

蔡确闻言笑：“由着他们怎么说，我蔡确忠于先帝，诗稿里也绝无一字违心，由着他们这些旧党去查好了。”

其妻哭：“青天大老爷，贪赃枉法之事都是我家老爷一人为之，为何要累及我们啊。”

为首的押班看了向七一：“朝奉大夫向七是也？”

连韩缜也狼狈至此。

“汝勾结党蔡确、韩缜，贪渎受贿，侵吞官钱民财；贿赂枢府，夤缘攀附，紊朝纲；更窥探禁中密事，挟势要君；兼以私放印钱，盘剥百姓，致人家破。着即革职拿问，家产抄没！”

蔡渭，蔡硕都知蔡确这宅是天赐第。当初章越收服凉州，王珪蔡确都有功劳，官家给二人赐了一座宅第。

押班看着这一幕笑：“果然是夫妻本是同林鸟，大难临各自飞。”

对方虽是离开，但蔡渭，蔡硕等人都是气愤不已。

蔡确轻咳打断，枯瘦的手指搭上儿肩，转向押班，“劳驾稍候，老夫取件旧便走。“

向七见此大怒，挣扎而起指着其妻骂：“放印钱的事都是你们背着我为之，与我没有一文钱系！”

骡车缓缓驶离时，蔡确最后望了匾额上“敕造“二字。车碾过汴京街巷，沿途百姓指指。

“先帝的心血被弃之殆尽。”蔡硕忍不住言。

实是对这位昔日宰相的一等羞辱。

最后岳家却将大半家产都给自己小舅，自己辛苦伺候半辈，受得那么多的气，实对不住他的付。

他指尖轻叩雉堞对左右：“我与蔡确始终相识一场。今日他离京了，来相送一场。”

“此事我不认！”

向七失魂落魄地回府后看见，一队穿乌衣的官兵，已包围了他的府邸，火把将夜空照得通明。

日录就是王安石写的日记，其中有他当初在朝主政时所写的，其中包括君臣对话，以及变法的细节。连王安石也怕牵连到自己将日录都烧了。

……

蔡确说完忽然剧烈咳嗽，蔡渭忙扶住，却摸到父亲脊背嶙峋如刀。

这时看到官兵撞破了他的家门，将他的妻儿都抓了来，寒风中立在街。

而且居然当着他辞京之日收回去，一刻也没有多等。

向七闻言倒在地，左右官兵立即拿。

蔡确：“这只是一个开始，后面不知等着我是什么？这等日还有多久。”

他仍不由：“爹爹！这些日被罢的……”

一路来到了太学，认识了蔡确，章越。

蔡确却很淡然。

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蹄声，夹杂着甲胄碰撞的铿锵。

官差看了蔡确一，伸手止了手的跃跃试：“是，卑冒昧了，再说了也不急着一时三刻。”

蔡确闻言：“我诗稿绝不会烧，由着别人看去。”

“难寒门，注定就要如此吗？”

后读书得意，被乡里夸耀。

看着昔位权重的韩缜颓然至此，向七只好回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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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科举第，好容易得了门亲事，但岳家却从没有看起他过。

蔡渭然变：“家父尚未启程，尔等安敢——“

不过蔡确这些日一直听到消息，谁谁谁又被罢了，多是这些年跟随自己，韩缜或章惇的党羽。

说完向七与其妻当街大吵起来。

一路上向七想起许多，想到自己年少家贫，被同窗看不起。

……

“欺人太甚！“蔡硕腰间玉带簌簌作响，却被父亲神止住。但见一队禁军已闯中，为首押班抱拳：“蔡相公，卑职奉命收还赐第。“目光却扫过满地箱笼，分明在促。

“章越复相不了，韩缜也罢了！章惇自难保!”

汴京景的繁华依旧。

“求大老爷开恩啊！太皇太后开恩啊！”

“这些诗句句句都是我蔡确的肝胆所在。”

说完蔡确离屋走到骡车坐，剧烈地息，旋即闭上了睛。

平日向七在家中还要看妻脸，小心陪着笑脸。

“怕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