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门宰相 第1191节(3/3)

害小，大小相去如天地之远也！”

“臣请复嘉祐，治平当初，与西人，北人尽复和睦。”

太后：“章卿为何始终一言不发？”

章越：“启禀太皇太后，臣今日在读佛经，常在想有常无常的理。”

太后喜佛理，听章越引述佛经笑：“章卿不妨试言。”

章越：“僧肇曾言，人则求古于今，谓其不住；吾则求今于古，知其不去。”

“求古于今，是以有常而求无常，求今于古，则是无常求之有常。”

“此言何意？”帘后太后笑着问。

“譬如有人见黄河改，便说'古之黄河不如此'——这是以今变求古常。“章越目视司光，“而智者当思：黄河奔千古，改本是常态——这才是以古鉴今。“

司光咳嗽，一旁韩维皱眉：“度之此言到底何意？“

章越向御座揖：“太皇太后明鉴。“我们以史鉴今，不要以今鉴史。不要以千变万化的今，往古求之理。而是要以古今恒常的理，而求于今。”

“治国当循千古不易之理，而非刻舟求剑，以古法今事。”

众宰相们听来，同样是刻舟求剑，但章越与蔡确讲来却又是另一个故事了。

第1353章 侍中（万字）

资政殿中烛火摇曳，众宰相的争论在肃穆的氛围中徐徐展开。司光面苍白却目光炯炯，手持笏板立于殿中，声音虽因久病而略显嘶哑，却字字铿锵。

“太皇太后，臣伏见陛自登基以来，宵衣旰，以安社稷、忧黎元为念。”

“然治国如医疾，必先究其病源，攻其要害。今观天财用匮乏，民力疲敝，其源皆在于穷兵黩武...”

章越闻言，嘴角泛起一丝苦笑。司君实此言，仍是那“变法因财匮，财匮因战事“的老调。

司光继续：“兵者，国之凶也。人不得已而用之，只为除暴安。自天宝以降，藩镇割据，五代更迭，九州板，生灵涂炭二百余载。此皆因唐室好大喜功，轻启边衅所致。”

说到这里，他目光如电，扫过殿中众臣：“先帝继统之后材雄气英，以幽、蓟、云、朔于契丹，灵武、河西于党项，趾、日南于李氏为因，不得不张置官吏，收籍赋役，以本朝比于汉、唐之境，犹有未全，用为耻，遂慨然有征伐、开拓之志，甚至降遗诏。”

司光说到这里，帘后太后及新君都不约而同地看了章越一，其余宰执虽未看向章越，但也知司光所指是什么。

司光的篇大论，恰似其《资治通鉴》的笔法，绵密周详却暗藏锋芒。他先将先帝的宏图伟业轻轻带过，继而话锋陡转。

天留给章越的遗命是什么，是灭党项收幽燕，续变法。这也是托付顾命所来。

司光就将这些全否定。